评《回转企鹅罐》(2)象征篇:苹果

一拖二拖天天拖,拖到身体好。4k字的草稿搁置了几个月,还差一口气老是po不出来,总觉得无法道尽全部的想法。对这差劲的文字表达能力感到深深的绝望。

在上一篇里有些话没能说清楚。我想强调的是,阳毬受到惩罚并非因为三个人共享苹果“打破了某种平衡”,晶马讲述的故事说得很清楚:惩罚是加于父母身上的,因为父母不在了,惩罚又转移给下一代。如果不是高仓家,是另外一个清清白白的家庭来与她分享命运的果实,她不会受到惩罚。没有必要去理清苹果分配的过程,在这部作品里本来就没有强调等价交换世界观的意思。

我决定追企鹅罐这番,一来是冲着监督+staff,二来第一话的演出和节奏都很不错(应该说每一话,单独一集之内的节奏掌控比全片感觉要好,一周一次追下来胜于一口气看完)。第一话交代背景并迅速展开主线,听起来是大家习以为常的标准叙事套路,但由于其中给出的几个关键词没有明确所指,很容易产生不明觉厉的感觉。在这里留白关键词的内涵,是为了在接下来的故事里时不时提醒观众去留意、挖掘和补充,可以增加欣赏趣味,要是实在不乐意想的话,就只能认定是故弄玄虚了。

“苹果”、“企鹅罐”、“生存战略”,是为开篇之初抛出的谜题。圆滚滚的企鹅们全程卖萌,“企鹅罐”为何物,为何偏偏是“企鹅”,成为一大悬念;华丽的变身场景让“生存战略”成为第一句深入人心的名台词;而“苹果”,只在两个路人小孩的对话里面提及,却最终成为提纲挈领的重要存在,背负着多重含义。

1. 苹果

两小孩讨论的是《银河铁道之夜》 中一段情节:一个家庭教师带着他的两个学生坐船旅行的途中,船撞上了冰山,他们自愿为别人让出救生艇上的位置,死后灵魂来到银河铁道的列车上,灯塔看守把苹果送给他们。一个小孩不明白送苹果的意义,另一个小孩告诉他“苹果是给为了爱而自己选择死亡之人的奖励,于是第一个小孩追问道:“但是死了的话不就一切都完了?”“不是完结啊,倒不如说,贤治想说死的那一刻才是开始。另一个小孩回答。这一问一答,似是模拟两种理念之间的对话,一方是希望付出必有回报者,另一方是不求回报的牺牲者。后者在剧中的代言人便是高仓冠叶,当真俐问他“作为报酬,你能得到什么?”时,他说:“我什么也不想要!更没有想要什么!”

这是个与《银河铁道之夜》一样忧伤的童话,没有放入太多理性的探讨,它懒得去占据道德制高点,而是拿出大把视觉元素去唯美化“为了爱牺牲”这件事,在这里“美”高于“正确”,越极端越显示其偏向性,很少女向的思路。有人由于苹果是给为了爱而自己选择死亡之人的奖励这句话,推断说冠叶在箱子里得到的苹果是他为亲生弟弟妹妹牺牲后得到的奖励,这样想就太拘泥于推理系作品的思考方式了,或者说“太丑陋”。真正的奖励应该是在死后才会给出的,两兄弟乘上银河铁道列车,到柯贝内拉和其他乘客前往的世界去,在那里他们一定会得到苹果。

冠叶在箱子里得到的苹果,用晶马的话讲是“被选中了”的标志。“选中”与“奖励”大不一样。在命运随机的选择面前,人是被动、渺小、无奈的;“奖励”隐含着主动的意思,人可以通过自身努力取得奖励。阳毬和真俐也提到过“选中”。对阳毬而言,孩子们是等待着被选中的弱者;对真俐而言,“选中”不过是在“某一天早上”“突然”降临的。冠叶的被选中也是一场随机安排的产物,具体指什么并不明确,或许是指他身为夏芽家长孙的先天优势(如果冠叶回到夏芽家,继承家业的就是他而不是真砂子了)。芸芸众生,谁都不能选择出身,这世上本没有公平。下面这段独白,冠叶和晶马都曾经念过,分别在两次阳毬死去的当集片头:

“我讨厌‘命运’这个词。出生、相遇、分别、成功与失败、人生的幸运与不幸,若这所有的一切是事先由命运所决定的话,我们到底是为何而出生的?出生在富裕家庭的人,被漂亮妈妈生下来的人,在灾害与战争的交错中出生的人,若这一切都是命运的话,神这家伙真是蛮不讲理又残酷至极。从那时起,我们就没有未来了,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将会无所事成。 ”

冠叶与晶马分享苹果,晶马与阳毬分享苹果,说明人生不只有被动等待,人也有主动作出选择的时候。苹果本身也许不代表爱,也不代表惩罚,它只是一个意义的容器,可以往里面放任何双方共同分享的东西。传递苹果象征着现实中人们建立起关系的仪式,比如收养,比如婚姻,当然这些都包含着爱与责任。

之所以会产生苹果与惩罚有直接联系的感觉,我想大概是因为故事中提到的两个故事——玛丽与小羊羔的故事与亚当夏娃的故事——有一定的映射关系,女神的火炬对应禁果,黑色兔子对应蛇,玛丽盗火对应亚当夏娃偷吃禁果。然而这两个故事里的苹果所在位置是错开的,惩罚也不是同一个东西。当阳毬在儿童粉碎机里独白“世界上最初的男人和女人的故事,我是知道的,两人后来受到了惩罚,活下去就是惩罚。但是即使受到惩罚我也想和小晶在一起,所以我想要被选上”时,惩罚是“活下去”,后来她从高仓家继承到的惩罚却是“死去”。如果说分享苹果必然要被罚,不如说是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从此以后无辜的妹妹就要带着高仓家的原罪,像死刑犯一样生活。

再说玛丽的故事里的苹果。在晶马讲述这个故事之前,他刚刚在列车里向苹果坦白自己父母犯罪的事实。回想片段里,剑山现场指挥“生存战略”,自言自语“这下世界就和平了”,不难把它与后面所述故事作对应:玛丽=父母,小羊羔=三兄妹,黑色兔子=真俐(故事中黑色兔子的台词“不要放弃,因为世界还没有完蛋”,第13话开头真俐也说了一遍,似乎是他诱惑别人时惯用的台词)。苹果树呢?如果把它理解为父母想要实现的理想,从故事前半段看来说得通,但是后来提到苹果树复活,与现实不符,因为地铁袭击事件没有给世界带来什么光明。我觉得苹果树可以代指一切暂时的心理安慰剂,如果说它为世界带来了光明,那也只能是个人的内心世界。后期冠叶正是冲着那虚幻的光明,使自己沉入黑暗之中。

顺便,想到一个细节,画面中实际出现的苹果有三种:贴着KIGA标签的、贴着药瓶标签的、没贴标签的。没贴标签的苹果,除了可以做苹果咖喱的普通苹果,就是那个被分享的企鹅罐。贴药瓶标签的,是真俐用来给阳毬制作药物的苹果,标签图案乍一看又有点像蜡烛,不愧是最终要被消耗掉的东西。贴KIGA标签的苹果出现的次数最多,在企鹅会指挥所里冠叶和晶马各拿一个(晶马救阳毬时递给她的正是带KIGA标签的苹果),3年前高仓家玄关处柜子上放着三个。我猜,贴标签的苹果是企鹅会出产,KIGA苹果用以宣扬信念,药瓶苹果用以交易,故事中玛丽的苹果与此对应。晶马是个小孩子,他只有能力从儿童粉碎机里找到阳毬,实际承担收养责任的是他的父母,从难以攻破的儿童粉碎机里拯救并收养阳毬,也可算作企鹅会的一桩功德。冠叶手上那个KIGA苹果到了哪里,不得而知,我莫名地相信有标签和无标签一定是有区别的,所以我认为它和后来那个企鹅罐不是同一个东西。

故事里还有一个象征,即女神,把那个女字去掉也行。女神是谁?她毫不遵从人类的公正观念,却又有着玩弄世人的力量。这样的神明真的存在吗?晶马恐怕是相信的,因而被束缚在负罪感里,认为发生的一切都是对他所继承罪孽的惩罚。而冠叶从一开始就怀疑“如果这世上有被称为神的东西”,最后干脆咬定“神根本不存在”。我在这方面比较像冠叶,有自己一套实用的标准,对其他人的游戏规则有抵触心理。那个喜怒无常的女神,根本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法则,只是一堆偶然事件+人类恶意的混杂品。有细节帝分析过阳毬的诊断报告,据说各项指数正常,是否暗示着阳毬的“病”其实是周围人不让她活?大家都看得出来,被送到粉碎机的小孩不是真正被粉碎了,被粉碎的是心灵。梦想比生命更早被判死刑的阳毬,境况不是差不多吗?

关于苹果就先扯到这里。为了庆祝我还记得填这个坑,我要把剩下的坑到明天。

评《回转企鹅罐》(1)剧情篇:不算是问题的问题

很久没有动画让我花费这么多心思了,每周追番等得望眼欲穿,到后期每周都被新展开抽得骨碌骨碌转,有些地方不得不倒回去重新理解,结局后还搁置一堆要紧的事来整出个没人看的破长评。一切都是为了爱呀!

在敲这行字的时刻我并没有构思好全文的框架。前后呼应,相互印证的细节太多,想到什么写什么很容易乱掉,所以先列出本文的大纲:

一、剧情篇。这里尽量压缩我十分想发挥的含义引申,只整理剧情。此片的剧情极大依赖各种象征元素,把它们分隔开来看的结果可能就像“豆腐骑着眼镜向麻花射出一发红药水”这种主谓宾俱全而意义全无的句子,要忍耐。

二、象征篇。反复出现的词汇和意象,不能说全部理解,只求作出自己能接受的解释。这部分必然要结合形式与内涵进行分析,那么还有一些形式大于内涵的演出手法会被剔出来,单独成为下一篇。

三、细节篇。对前面内容进行补充。

四、演出篇。画面、音乐、声优等等,我并没有专业知识,只能说说直观感受。

五、人物篇。

六、资料篇。时间精力有限,资料肯定不会多,我也不想把个人博客当成什么企鹅罐研究会,随便搞搞就好(喂)。

===========================生存战略,开始================================

剧情篇:不算是问题的问题

整部24话的片子,按照剧情发展大略可以划分为前后两半,各12话。前半段围绕着两兄弟寻找日记展开,主要引入人物之间的关系。到阳毬第二次死亡为转折点,后半段分别深入叙述各人身世及其为改变命运而展开的行动,最终话才揭开主题。这个叙事脉络跟少革是很相似的。

故事的时间线,不考虑被考据党们发现的细节问题,大致应是:

1995年3月20日之前——

桃果改变了百合和多蕗的命运。

1995年3月20日——

冠叶、晶马、真砂子、苹果出生。

高仓剑山执行计划,制造地铁爆炸事件。

上小学二年级(见胸牌)的多蕗在地铁站见证了事件。

桃果与真俐两败俱伤。

1999年3月20日——

苹果过生日。在这之前一天,苹果听到父母吵架。

2001年——

企鹅会更名为KIGA后策划在所谓的“圣战日”实行新的行动。

冠叶与弟妹分开,随后父亲被杀。

阳毬和冠叶被高仓家收养。

冠叶与晶马分享苹果。

2002年——

某个台风晚上阳毬生病,剑山背她去医院。

2005年3月20日——

多蕗在苹果家过咖喱之日,苹果送他出门时两人在青蛙公园坐了一会,苹果从此开始模仿日记上的行为。

多蕗高中毕业在苹果的回忆里是2006年3月20日,但是根据多蕗1995年上小学二年级推算,以及第3话给出的2005年日历镜头,不排除记错的可能。

2007(2008?)年——

阳毬和云雀光莉一起报名参加选秀节目,因为丝带事件而取消了。

(书包里游泳卡上的“平成19年”说明这是2007年。阳毬一年后离开学校,这样解释好像也并没有矛盾。)

2008年——

高仓父母事发,其后(不知啥时候)被组织灭口。

阳毬离开学校。

2010年——

阳毬这时已经病了(从哪年开始未知)。在地铁广告上看到2H。

2011年9月26日——

阳毬在水族馆死去,在图书馆见到真俐,得到帽子。

然后是各种巴拉巴拉。

在这里,2001年发生的事件是几个人分别回想起来的,flashback里并没有明确提示事件发生的前后顺序,可确定的是:冠叶、真砂子、马里奥一起参加会议那天,晶马第一次见到阳毬(假设为时间点A)。冠叶在亲生父亲葬礼那天加入高仓家,当时阳毬已经在场(假设为时间点B)。晶马与阳毬一起养小猫、真砂子和马里奥回到夏芽家、晶马救阳毬等等事件发生在时间段[A,B]当中,而冠叶与晶马分苹果由于脱离现实的表达方式,看不出发生在哪个时间点。

时间点的问题对如何理解企鹅罐以及苹果的传递影响很大啊有木有!

冠叶和晶马在箱中的相遇,可以类比于欧蒂娜小时候遇见安希:同样是最后一话才抖出来,同样使主角回想起全部之后才认清自己的初衷,采取正确的行动。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猜,那么最有可能的时间点是在冠叶加入高仓家的初期。对应欧蒂娜的故事,就是冠叶回想加入高仓家那天的事时,把自己当时“主动与晶马分享苹果”替换成了“为了守护唯一的光明(阳毬)而留下来”,也就为日后走上歧途埋下伏笔。

有种说法是:动画里明确拍出来,晶马和冠叶一开始各自手上拿了一个苹果。关在箱子里时只有冠叶有苹果,说明晶马与阳毬相遇在前。虽然这个说法支持我的时间点,不过可靠性存疑。从真俐的台词看来,兄弟俩一直都没有走出过箱子,当然箱子世界是个纯粹象征手法,现实世界他们都是可以自由行动的;晶马之所以没有饿死在箱子里,是因为冠叶分给了他半个苹果,于是问题来了:晶马自己的苹果呢?他分给了阳毬一半,剩下一半木有了?

在公寓里他们手上拿的贴着KIGA标志的苹果,最多和真俐那一箱子苹果是同等性质,甚至可能只是普通的苹果。能够拯救阳毬的只有冠叶的苹果,因为那个苹果是被命运选中的标志,是企鹅罐,晶马并非被选中的人,他一开始就没有企鹅罐。苹果和企鹅罐的作用不同,从真俐为阳毬注射苹果提取物可以看出,苹果能够延续生命,却是会被消耗的;根据水晶公主,或者桃果的说法,企鹅罐可以用来换乘整个的命运,威力显然大得多。

另一个问题出现了,企鹅罐在换乘命运的过程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回顾一下最终话,冠叶看到企鹅罐就是那半个苹果,想起在箱子中分苹果的事,下一刻苹果同学就喊出了换乘咒语,随后便看到冠叶抱着阳毬走了出去。这么看,换乘命运靠的还是咒语。桃果的目的是驱逐真俐,顺便解开这帮人身上的命运圆环,按理说只要像真俐那样手脚麻利点,找个代理人帮她念日记上的咒语就可以搞定了,她却绕一个大弯子让兄弟俩找“企鹅罐”,这算什么意思?

真俐和桃果的游戏规则像是回合制,前12话桃果先出手,后12话真俐出手。每一回合的时间限制,正是给阳毬续上的生命到期的时间,哦哦这么想的话还真是两个糟糕的大仙儿,拿人家小姑娘当秒表使呢。在这场游戏里,真俐有更大的优势,桃果应该是知道的。猜测,桃果用“企鹅罐”这个含糊其辞的说法引导兄弟俩抢日记只是个幌子,让真俐的注意力投到日记上,而咒语已经被她写到真正的企鹅罐上了。还可以脑补更多:桃果的日记,其他人看只是普通的妄想日记,她自己看却能看到不同人的命运以及给他们换乘命运的咒语,当然每个人的都不一样。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在95年的列车上桃果没能把咒语念完。在这次跟真俐的较量中,她已经知道高仓家三兄妹换乘命运的咒语是什么,但不能亲口告诉他们(想想真俐的幽灵体也不再能随意使用贴纸,或许是存在某种限制吧),只好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们去想起那句重要的话……企鹅罐是属于三兄妹的咒语载体,就像一个暗号,看到就能想起来,尽管不小心被苹果抢先了。

好吧脑补太多,不能作数。最简单的解答是,因为企鹅罐代表了本片的主题,日记没有。不管哪样更有效率,桃果必须担任这个拐骗兄弟俩找企鹅罐的重要角色。←这解释太找打了哈哈。换个说法吧,桃果和真俐各自为他们提供了一套改变命运的方法,其中企鹅罐,也就是由分享命运的果实产生的羁绊,是桃果认为的决胜关键,也是本片要表达的东西。那句咒语表达了同样的意义,与企鹅罐是一体的。

我的观点与目前广为流传的版本有个重要的差别。许多人认同的说法是,换乘代价由晶马支付,冠叶用一个完整的企鹅罐跟阳毬换命,注意是完整的,之前大家闹那么死去活来都是因为苹果不够用。这个说法试图从各人持有的苹果数量来解释命运换乘的结果,然而这种等价交换的计算方式存在破绽,因为晶马已经把苹果还给冠叶了,按照苹果=生命值的原则,他已经算是个死人,还能代替苹果去承受火焰吗?我觉得在这里完全不考虑苹果交换也是可以的。阳毬本来的命运是被粉碎,遇到晶马之后她的命运变成了接受惩罚而死去。换乘咒语只拔除了阳毬身上的后一个死亡flag,前一个死亡flag是冠叶领走的,他变成玻璃渣渣的时候有几秒钟出现了突突突的飞速旋转机械镜头,跟儿童粉碎机某个镜头明显一样。可为佐证的另一点是,在新的世界里,阳毬依然是被收养的小孩,说明她换乘后的命运中也曾差点去了儿童粉碎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晶马来救她,使她被选中的原因,就是冠叶的牺牲吧。

 

 

回转企鹅罐:岁末观片需防护,面部装甲勤加固

在本周最终话放送之前,整理下目前的(想起来的)疑问和想法。到最终话放送为止,会有更新。
【疑问】
1.苹果这个人物与所谓“命运的果实”、“宇宙本身”、“给为爱选择牺牲的人的礼物”等等概念,有什么关系?
2.企鹅罐、黑白泰迪罐代表什么?
3.过去事件的时间线是混乱的,有什么含义?
4.Penguin Inc./Penguin Force/Kiga是怎么来的,与粉毛和桃果的关系是怎么回事?
5.中央图书馆象征什么?
6.命运是什么,真的有命运在支配人类吗?
7.粉毛和桃果存在吗?
8.阳毬跟粉毛的对话,“命运的新娘”,吻的话题,是什么意思?
9.生存战略他妈的有多少种意思?
10.父母被捕那天,屋里的三个苹果说明什么?
11.为什么“是冠叶就不行”?

【想法】
1
关于粉毛。在剧中他被人视作绝对的中二、危险的邪教主、反派boss,可我相信这个人物不是用来被批判的,相反,他负责这部动画批判的一端。粉毛在图书馆、医院、地铁上说的几段旁白(“我想确认命运是否存在”,“人们只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箱子论等等),仿佛在暗示剧情安排的意图,又游离于主角群的舞台之外,或者说几原专门为他安排了一个黑暗的舞台,有点像少革里的影绘少女。
箱子论,我觉得并没有错,箱子是社会关系给人带来的束缚,是平庸的恶。被抛弃的孩子、被虐待的孩子、什么都没做过却受到惩罚的孩子、被出身所限最终一事无成的孩子,他们的状态在其他人眼中就是“透明的存在”,大家都知道却假装看不见,以维持这个世界的体制。清醒的人会变成异端,从体制边缘坠落,像高仓父母那样。
如果说几原让真俐大段大段地念台词,只是为了塑造一个中二病患者的形象并告诉人们他有多么中二,这个手段是很庸俗无味的。还记得“若蛋壳没破的话,雏鸟将无法诞生而死去,吾等就是雏鸟、蛋则是世界,若是不打破世界之壳的话,吾等将无法诞生而死去,将世界之壳破坏吧!”吗?我才不相信在几原那张没变的脸底下有一颗已经180°转弯的心!“箱子”和“世界之壳”一样是要打破滴。
2
几原访谈里说过,地震之前的企鹅罐比这更加尖锐,地震后加入了新的东西,而且staff多为女性也使片子温和不少。我很在意地震对企鹅罐的影响,如果知道哪些内容是地震前就有的,哪些内容是地震后加进去的,对理解这部作品有很大帮助。第9话阳毬找的那本《青蛙君救东京》(图书馆里还有不少衍生物,《青蛙君救高仓阳毬》啥的),剧情是青蛙君在地下一个人击败了会引起东京地震的蚯蚓。这段情节是地震后才加上的,还是在考虑用沙林毒气作素材时就这么想了?如果是后者不但说得通,而且点题:村上春树的《地下》也出现在中央图书馆里,发生在同一年内的地震和地铁毒气事件被村上视为“有可能作为一对灾难、作为讲述我们的精神史方面无可忽视的大型里程碑存续下去”。企鹅罐对社会现象的批判反思与《地下》是很相似的。青蛙君在地下的对抗孤独而沉默,但他并非一无所有,至少还有一个人为他助威,这也很符合企鹅罐想要表达的小团体的归属感。
3
设定集里写道,Penguin Inc.是表企鹅会,Kiga是里企鹅会,Penguin Force是后者的前身,其实指向同一个组织。但是看剧情的话,表里企鹅会站在对抗的立场上,比如说小孩粉碎机有白企鹅的logo,调查高仓一家的记者戴的也是白企鹅手表,而黑企鹅会一直想要破坏小孩粉碎机,记者死于黑企鹅会的袭击下。所以,“同一个组织”不是剧情上而是象征上的说法,表企鹅会和里企鹅会就像村上所说地上地下的关系。至于粉毛和桃果,我认为他们并不分别代表这两个阵营,他们代表的是两类选择。
4
马里奥的病和企鹅帽上的皇冠有什么隐藏的含义,这个问题我曾想过,现在觉得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只有真砂子的爷爷附身这一件事,以为值得稍微瞎掰一下。第16话是支线剧情,介绍了真砂子参加生存战略的来龙去脉,气氛古怪搞笑(为什么突然插入了这么荒诞的表现方式,我不是很懂),归结起来只有真砂子父亲出走,马里奥生病,真砂子与粉毛交易,决心救回冠叶几件事。什么,吃河豚和爷爷附身?跟主线没有一毛钱关系,可以认为完全就是个夸张的表演。真砂子的父亲与强权对抗而出走,在年幼的真砂子看来是伟大的举动,她从小也在脑内模拟了无数次对爷爷的反抗,却都没有实际行动:这是被父亲和冠叶保护着的他们软弱的地方。(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对劲,应该是被冠叶保护着,父亲是“绝美之棺”。)马里奥没有病,或者说他的病是家族病,在暴欲者的家庭成长导致的病。真砂子拯救被爷爷附身的马里奥,就是拯救他的未来,不致变成又一个疯子而已,可是作为保护者的真砂子没有意识到爷爷的行为模式已经渐渐转移到她的身上——家族的影响太厉害了。

【喜闻乐见】
冠叶洗白,我要看三观帝下跪时的表情。
苹果酱最终话至少露个脸吧,不敢提别的要求。

【CP】
强烈支持冠叶X阳毬,原因:你们别把棒读传染给别人。

【其他】
水晶公主的手办!
最终话以后我可能还会写一篇……

【公司电脑的桌面】

记一个梦

写完很久,忘记po出来的一篇梦日记。

【梦世界的地图】

我大多数梦的场景是可以互通的,在一个梦里我会指出以前其他梦发生地点的方位。整个梦世界基于我生活过的几个地方改造而成,年代靠前的出现频率极高。我在梦中住的地方是现在住的小区,走出小区西门是在梅山时家附近的马路,向左去幼儿园,向右去中学。幼儿园方向有个长长的坡道,走下坡道,经过一个大拐弯,会看到一座座商场大楼,这大概是我从上海和广州不知哪里得来的印象。出门先右拐再左拐,是去小学的路,得绕过好大一座操场到达小学校门。校门对面在现实中是居民区,在梦中是由许多巨大白色盒状房子组成的神秘建筑群,从那里穿过去是分成三叉的大马路,一条围着在广州住的省军区大院,一条是我上小学时校车走的路线,另一条又变成我现在家附近的XX路,但沿着它一直向前走的话碰到的并不是建材市场,是又一拨巨大、没有窗户、造型沉闷而扭曲的建筑——具体风格参照《梦日记》的方块世界。到那儿向右拐,将会遇上一段很长的马路,马路两旁是修剪成动物造型的树丛,这条路来自坐某路公交车去徐家汇途经的一段。左拐则要经历非常凶险的高架桥,桥下各种土方车横冲直撞,桥上坡度几乎垂直上垂直下,坐车上高架有如坐激流勇进。校车路线走的是极狭小的马路,道路两旁开始没有什么人烟,随后路过一片看上去住满土豪的花园洋房,来到被摆摊小贩和路人挤得水泄不通的闹市。从这里穿过去是学校,如果不停,可以一直前往地处偏僻的动物园。这一带路上的场景,总觉得也是现实中存在的,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

【12月8日早上的梦】

在我的梦世界里,经常出现同一舞台演出两幕剧的形式,在两场梦之间有记忆的衔接,我会在第二个梦中回忆起第一个梦里的情节并将它作为第二个梦中行动的指导。这种衔接往往还是双重的,一重是梦中的我以为“在此之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另一重是尚清醒着的意识以为“以前做过同一情景的梦”。今天早上的梦就是此类典型。

第一个梦——我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做的,在刚醒来的一刻我觉得两个梦不是在同一天做的,但是梦本身能够伪造出记忆,也能伪造记忆的时间,我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有可能我在很久以前做了这第一个梦,醒来之后忘记了,又在今天做第二个梦时想了起来;亦有可能我关于第一个梦的记忆第二个梦虚构出来的内容事实上只有一个梦

总之,这个梦一开头将我置于一个半荒诞半现实的境地。我在梦中世界地图上的校车方向那个闹市区游逛到傍晚,要回家的时候发现这里回市区的车在太阳下山以前就开走了最后一班,剩下的都是开往外地的长途客车,如果我想回家就得坐一辆长途车到遥远的某个省,再从那里坐火车回来。我质疑这个情境是否合理(交通发达的上海也会有这种盲区么,明明在一个城市的辖区内,竟然不能直接走?),却没有质疑梦境给我的唯一选择,现实中即使真的存在这种不幸的交通规划,我仍可以选择在当地过夜,等第二天早上的车,而梦境直接把这个选择给过滤掉了。

可以说,这个梦暗含了一层假定:必须马上回家。为什么?因为现实就是这样。你很难想象一个22岁已经工作了的人每周只在家与公司两头移动,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都听老妈指挥,可那是我的生活。我坐在去外地的长途车上,车厢将我与外面浓雾般的夜色隔离开来。车里没有开灯,看不清其他乘客的表情,也没有人说话,大家呼吸着沉闷的空气等待旅程的终点。我从没坐过这班车,完全不知道它要去的那个叫做“桴柝”的地方在哪里,也拿不准会不会有回上海的列车在那儿等着,却丝毫不感到恐惧和焦虑,最多为白白损失的几百元路费心疼。

“桴柝”的火车站是个游乐场,过山车和普通火车的铁轨混杂在一起,还有巨大摩天轮。月台被造成一座座由狭窄过道连接的小岛,铁路横七竖八切过岛边,调度工作想必是高难度活儿。我在离车站最远的小岛上等火车,听不清车站广播,周围没有任何人。月台上灯光打得刺眼,远处的月光却温柔如水,照得壁上一片花影。

火车比我还悠闲,慢吞吞开过来,却不停步,我只能趁它的尾巴擦过岸边时抓住栏杆,跳上车尾的观景台——那是电影里看到过的老式火车,不像现在一般火车尾部是挂着梯子的紧闭的门。我扒着栏杆看了一会,等到伸手不再够得着生长于铁路两旁的植物,月台变成一串串珍珠,摩天轮的巨影也隐没在夜空里,才走进车厢。车厢里面窗明几净,过道宽敞,几乎没有其他乘客,列车员也不高兴走动,只有我一个人从一节车厢走到另一节车厢,来来回回贯穿整列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在第二个梦里,对第一个梦的回忆仅止于此。回忆时我正面临相同的处境,眼睁睁看着末班车在17:01时开走,这次身边还多了一个人。我暗暗观察她的反应,等她把所有站牌都看一遍,才试探地指出:“现在要回去,只能先坐车到外地了。” 她仿佛需要很长时间来决定走或不走。我又告诉她上次怎么绕远路再坐火车回来的事,恰好我上次坐的长途客车正停靠过来,我指着它说就是那辆。于是她同意了。

荒诞的是,这次夜幕没有降临,从我们上车的一刻起,时间仿佛翻转了12个小时,不是傍晚,倒是黎明了。她一直不说话,像我多年前对她的印象一样陌生,我因为不能了解她的想法而恐慌,用尽了能想到的卖萌技法逗她开口,引得周围乘客侧目。

天越来越亮,车也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我看到上一次因黑暗不能看见的景色:客车变成电车,行驶在一条细长的轨道上,轨道横穿过长江,两旁没有遮拦,像是走独木桥。车独行在江上,两旁江面宽阔,水天交接,望不到岸,让人生出错觉,仿佛得了摩西的手杖,让天堑为我开道。阳光抛洒到水面,弹起无数星星,这是属于我的银河铁道之夜(昼?)。将至岸时,看见江上有今人仿造的古战场,立着载有炮台的楼船,又有几艘破旧小艇用铁链串成一串浮于其下。一根缆绳悬挂在上空,吊着许多篮子造型的缆车,上面用彩漆喷涂鲜艳的漫画图样,我看入神了。车上广播响起设计者的访谈:“……对,我是设计这个景观的XXX博士……设计的理念是没有理念……我把自己喜欢的现代元素放到里面,你看缆车上的画就知道……古战场我也很满意,它保留了一个时代的‘现场’……”

过了江到达南京火车站的地铁站(好绕),我们在这里下车,想穿过地铁站去火车站换乘回上海的列车。地铁入口设了一道小门,虚掩着,推开进去竟是废弃的地下商城,一大半被拆除,剩下断垣残壁和脏兮兮的店铺招牌,不见灯光,不闻人声。我们赶忙转头要出去,却见方才打开的门又被虚掩上,使室内光线更加黯淡。我脑内一闪念,拦住她正要推门的手,往后退几步踹开门,果见门外一个黑影手持棒球棍劈将下来,我顺势用手接住,夺过棍棒,反把那人击倒在地。(为毛梦中的我总是有好身手= =)

然后就是拼了老命也跑不快的狂奔,越来越破碎的剧情。在大楼里找出口,只找到破旧的打不开门的电梯,上下行各有几百层,我们把回形针掰直了撬那门锁(非常识的电梯门)未果,最后被一个轻松穿门而入的外卖小哥狠狠鄙视。途中遇到先前那个人的逆袭,我再次以棒球棍与他的铁扫帚对决,使他二度满身疮痍。还在大楼某层的餐厅看到我爸西装革履,和一伙人吃饭谈生意。越是接近梦醒,事件就越光怪陆离,而更难一一详述。

然后就结束了。

【2011-11-30】近期已读书目简评

枪炮、病菌与钢铁》:是的,我最近才看这本畅销的科普著作。这本书十分有趣,不仅因为写作风格平易近人,在拥挤嘈杂的车上也能看得进去,更重要的原因是它很“杂”——生物学和地理学研究结论被大量运用到到人类学研究中,展示了整个地球生态圈内部各元素在时间和空间上的互相影响,网撒得很大,最终又收回到人类文明进程这个落脚点来。这本书把文明发展不均衡归咎于地理环境差异,因而看起来客观公正,更受大家欢迎。每个独立文明在排除地理因素之外又受到其他什么影响,如何向自身反馈等等复杂的问题,不是一本科普书能够说清的事,别太严肃。

帝国的回忆——<纽约时报>晚清观察记》:闲书,或史料。外国人对中国的观察早就开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报上评论清国时弊往往一针见血。文化隔阂造成的误读固然有,但我看清人对洋人的误会更深,那种固步自封的心态可见于每一个报道。关于晚清,严肃的书也看过些,这本可以轻松的心态观之,于旧闻报道中领略《XX朝代的网络BBS》式的时空穿越感。

波多里诺》:波多里诺是又一个圣徒式的人物,人们说他前半部看着像韦小宝,后半部像堂·吉诃德。整篇小说浓缩成剧情概要可能会让人觉得没什么新鲜感——这样的故事结构不是第一次见了,一页页看下来才会被带进去,被骗得五迷三道。埃科的文字抓人,宗教典故哲学流派风土人情珍禽异兽拌上胡说八道,在他笔下一同煎炸翻炒,管保你读得有滋有味。

文学讲稿》:可以改名叫“纳博科夫的美学讲稿”,在读这书之前我对他的理解比我对《洛丽塔》的理解还要浅薄。这家伙读小说很细,写小说时也精雕细琢,塞了许多彩蛋进去,而我读小说一贯囫囵吞枣,统统没有get到point。有时貌似读得太细,过度阐释了,比如说格里高尔变成甲虫之后对音乐的感受那里,我实在看不出还有音乐品味之类的潜台词。我就是纳博科夫眼中没有文学鉴赏力,不懂诗意的人。只有一点我与他有共鸣:对堂·吉诃德式人物的钟爱。这或许是文学青年天然的自恋,不值得多述。

安持人物琐忆》:文人圈啊,写写画画时候都是高情巨眼,三俗八料绝对比市井粗人要带劲好几倍。做事的俗,记录的俗,爱看的也俗,只不过作的和写的署了名姓,走到哪都被人指点,看官在暗处,看完了尚可掩鼻道:贵圈真乱。有人以为其中对女文人生活作风问题嚼舌太多,不留口德,这倒不必。陈巨来文中有说嘛,凡是在文艺方面有杰出成就者,无论男女,都是很“要”的,所以淫乱在文人中曰风流,是着实自豪而作的美化,不当作贬义看。我个人觉得书中述及造假奇人之事更加有趣。P.S.有篇《红朝士林见闻录》流传于网上甚久,八料狠毒,作者本身也是个料多的人,喜闻乐见指数更高。我脸皮厚地坦承,我就爱看这种东西……。

祸枣集》:时常得看看这些文字功底好的人写的东西,因我底子太浅,虽然曾经诵读过些经史子集,尝试过钉铰打油,都是小打小闹而已;近几年读的多是译著和技术文章,刷论坛刷饭否刷GR过度,再没说过原汁原味的汉语,满口往外蹦翻译腔+南周体+网络脑残体。缪哲这本杂文集,四次(我数过!)提到霍尔姆斯那句“语言腐坏了。臭气还熏染了英国的良心。”文学出身的人对语言堕落的痛心算是职业敏感,移到当前语境下又多了一层指桑骂槐之意。据作者自己说,“人间的事,我偶有感兴,但胆小,逡巡避席。”好个“逡巡避席”,只是牢骚多了难免溢出,看他谈海子,谈大学时代的友人,微有露意,又淡淡地带过去了,好生狡猾。

笔祸史谈丛》:说是“笔祸史”,所论及的几乎全在雍正乾隆间,此前此后事着墨近无,但有只言片语直指本朝。诸多小段子,看得又是喜感又是恐怖又是无奈,十有八九是自撞枪口或白日遭冤,极少数是真的逆反,可证鲁迅所言“这些惨案的来由,都只为了‘隔膜’。”用今日的话来说,你们知识分子啊,图羊图森破。

冷浪漫》:为在车上特别累的时候看而准备的消遣书,实际上比我想的还要消遣,太多知识是读中学时候就应该具有的了。文笔确实轻松,理工科出身的人想要把文章写得有趣,一不小心就变得特别低龄向,不过既然出自当红的科学松鼠会之手,很多人还是觉得很逼的。对这种自然科学的“硬知识”津津乐道之人,文科生貌似占很大比例,容易崇拜科学的也是这些人。我就不行了,给出一段没有定义术语,没有公式量化关系,没有矩阵表示向量空间,单纯告诉你XX遇到OO就会发生OOXX的科普文字,我不会理解一点半点。

五杂组》:记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天文历法、水利交通、宗教民俗、金石书画、动物植物、养生医药……物部最后一卷还是个冷笑话大集合,而且那些笑话我上幼儿园时就看过,莫非是从这本书上抄的。偶有几处议论,流露出明儒学风。